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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好文:建筑师眼中成都宽窄巷子的是非

http://www.chla.com.cn 2017-08-17 来源:楚北网 作者:付安平 发表评论(0)

  如今,宽窄巷子已俨然是成都的一张名片,正符合了当初宽窄巷子老成都底片、新都市客厅的定位。不断扩大的影响力,也大大超出了当初宽窄巷子策划、设计、开发方的预料。

  2004年,特殊因缘,公司恰巧选址在宽窄巷子旁的西安南路,一晃十来年。作为关注文化的建筑师,见证了宽窄巷子从普通仿古商业街走向火热的华丽蜕变。同时,专注于主题文旅顾问设计多年,宽窄巷子于我的部分建筑设计理念算得相互印证与启发。此番,说上一二。

  1.前因

  十年前,一条民俗仿古商业街

  印象中,改造前的宽窄巷子并不突出。2000年前后,我曾去宽窄巷子附近朋友家做客,对街道基本没什么特别的印象。它和小天竺街、暑袜街一类的成都老街小巷大同小异,当时成都有很多类似的老街,很少有人知道宽窄巷子满城、少城的历史。

  成都老街道

  到临近改造的2003年,因为当时是摄影“发烧友”,圈里有人提到这条街即将拆迁、改造,彼时还没有“宽窄巷子”一说,大概的称呼是宽巷子、窄巷子。不少“色友”匆匆赶到那里,希望能留下成都的老街、老人、老生活的记忆。正在拆迁的场景让很多人扼腕叹息,总觉得要失去什么。

  开始了解宽窄巷子是大约2006年前后,改造、修建已经开始。去现场一看,一片乱糟糟的工地,这一栋、那一栋房子,还有些门头、残墙、木作和砖雕。有些房子正重新做屋架,有些正在修地下室和地下管网。当时售楼部对外出租房源,沙盘上呈现的是仿古街模型,三条街就如今天呈现的样子。稍作停留就离开了,并未感到它有何特别之处。

  2008年6月宽窄巷子正式开街后不久,我又去了宽窄巷子。建成后的宽窄巷子,梳理了原有街院的肌理、屋檐层次,保留了典型的门楼和部分围墙,重新拾整了立面。感觉是一条有成都民俗特色的商业街。商业的运营给人印象并不深刻,大体是一些旅游纪念品、小吃、成都老茶馆和成都原住民生活场景再现一类。

  宽窄巷子三条街模型

  但建成的宽窄巷子还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震撼:传统建筑的肌理、文化、地域的特色运用原来可以很时尚。走在宽窄巷子中,你能感受到中国人骨子里的院子院街情结,出则热闹、入则宁静,轻掩屋门,坐在摇摇椅上仰望院子的天……正所谓“住在街上的院子,闹中取静”,正契合了中国人的人文精神。

  从这个时候,我才开始关注宽窄巷子,查了有关资料,知道它的少城文化与建筑特色。由于它是八旗子弟镇守西南而留下的院子,川西建筑加上北方院子和胡同的格局,同时混搭了西洋风,反而没有北方院子的深严,更多几分飘逸和人文亲和力。八旗子弟地位不同,其院子大小与进院不同,在街上错落布置,也就形成了鳞次栉比的门楼和宽街窄巷的格局。

  院子、门楼、镂空围墙错落布置,当时看到宽窄巷子时的感悟,给了我后来文旅、小镇设计之路上的很多启发:门楼本身的变化就是一道风景;院子的大小、街铺的大小,进深不同,散落布置在街上,加上漫步其间的人群,俨然一幅闲情逸致慢生活的景象。

  2.后果

  超乎预料的影响力

  突然之间,宽窄巷子变得非常时尚和火热,几乎成为外地人到成都的必游之处。对外地人的影响力越大,反而促使我这样的本地人越来多去观察宽窄巷子。它已完全不是最初普通民俗仿古街的模样:既有最成都的盖碗茶、院子生活,也有时尚小资的星巴克咖啡馆,午后就着阳光喝咖啡,更有白夜、隔壁子或文艺或现代的夜间酒吧文化……

  运营的业态不断迭代、生长,显得越来越活力时尚,宽巷子、窄巷子、井巷子三条街的关系,各有特色。宽巷子是“闲生活”区,老成都生活的再现;窄巷子是“慢生活”区,品牌商业为主。井巷子是“新生活”,酒吧和民俗区。

  杨健鹰讲,宽窄巷子策划的关键,并不是简单追求传统建筑的文化符号和外型,而是在历史建筑的躯壳中,去发现、去提取、去创造文化与产业的当代活性和未来活性,去为它创造一个可以吸收当代和未来养分的根,去创造能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开花结果、不断枝繁叶茂的生长着的躯体。让其自身的文化和产业,能向不断更新的树叶和果实那样越来越好。宽窄项子的打造关键不在躯壳,而在生命本身。

  其实,我看过最初的设计方案,呈现的似乎只是相对传统的仿古商业街。但这个“老成都底片,新都市客厅”的内涵,却像一棵果树一样,在几年的花开叶落岁月更迭之后,今天的宽窄巷子已经花荫浓烈,既有地域文化,也是时尚的现代文化地标。这得益于一种活化思想下的业态不断更替和转变。

  随着业态更替之后,宽窄巷子变得非常时尚而有韵味,围墙打开或通透,业态外显,精致生活自成一道风景。沿街的景观打造与包装,越来越时尚。这也更符合现代的审美需求,在小资而文艺的空间中,让人不自觉地慢下来,我想,这正是年轻人喜欢的原因之一。

  开街几年后一次我在宽窄巷子用餐,餐厅内部的装饰和最初又有不同,已升级换代,更显时尚。它是在成长、升级换代,与业态形成互动。

  业态和建筑,我认为是互为因果、互相成就的关系。宽窄巷子不仅有好的建筑形态,还有好的运营,创造了好的生活方式,也促成其成功。宽窄巷子的运营,调性不断改变,与以前仿古和民俗已完全不同。最初的策划、设计、开发方,他们应该谁也没有完全预料到,宽窄巷子会这般地成功,真正成为了成都的会客厅和文化地标。

  3.学到点!

  宽窄巷子的成功之道

  如今宽窄巷子已成为全国类似项目的学习模板,对于特色商业街区、小镇打造有何借鉴意义,我认为有以下几点:

  A.关于商业与文化

  很多人批评宽窄巷子过于商业化,但我有不同观点。这类项目如果没有好的商业行为,是没有后劲的,不能太曲高和寡、孤芳自赏。文化要传承下去,需要有商业行为来支撑。而商业行为能够往下走,需有文化作为吸引点,商业和文化是互动的。文化是来的理由,商业是停驻与互动的方式,所谓文化为魂、商业为体,不可或缺。现在很多传统文人故居、老街区改造后,为了文化而文化、保留而保留,不乏很多举步维艰的案例。

  在我看来,院子的商业化途径有两种方式:一是关着门炒年全盘商业化,即关着门做生意,做生意的会所;二是或改封闭院为前铺后院,亦或下铺上院。

  B.顺应建筑的自然生长

  在文化特色街、小镇打造上,历来有“拆与不拆”、“修旧如旧”两个概念。当时,宽窄巷子在打造之初,也曾在这点上产生过争议。如今,宽窄巷子在建筑的修旧如旧上做得比较好。原有的生活调性、细节把控,复原得比较到位。今天宽窄巷子门楼、格局呈现的样子,很自然让你感受到它本该如此,符合建筑的自然生长。

  曾经在上个世纪90年代,宽窄巷子作为民居,居民把原有清代建筑改建为三、五层楼的建筑,从地域文脉上讲,这种建筑是不正常的生长。后来在改造中,这些建筑被拆除。宽窄巷子重新恢复了本身的八旗文化、川西建筑与北方院子结合的正常生长,引回了正常的轨道。所以我们说,一个好的文旅项目有地域风的同时,符合现代与时尚的生活,也必须是建筑的自然生长。

  C.创新景观

  分为:景观互动化、老材料装置化、材料科技化。井巷子中设计了一些互动的细节,以往的老菜民骑着三轮车、拴马桩等等互动景观做得不错,即景观互动化;还保留了以前一部分老砖墙,砖、石头、甚至一些小物件,成为承载记忆的点,为老材料装置化。

  有些景观上,融入现代材料。私密的空间打造上,宽窄巷子选择了钢板来雕花、镂空,半镂空状的围墙作成隔断;钓鱼台竹林旁的玻璃,遮风遮灰,也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,同时未破坏整个街上的建筑景观、视觉体系。

  这些现代材料的运用,符合我所倡导的设计理念,材料科技化。古人是没有玻璃、钢这类材料,否则他们一定会用得很文艺。景观互动化、老材料装置化、材料科技化三方面的景观创新给项目加了分。

  传统文化、传统调性建筑,如何随着时代生活方式、科学技术材料的发展而正常发展,我认为宽窄巷子指出了一个不错的方向。

  4.切记咯!

  历史街区的改造难点:野蛮改造vs文艺化vs混搭

  如宽窄巷子这样的历史街区改造,其难点并非建筑上修旧如旧、保持原来肌理,而是对业态、生活愿景的展望,如何从建筑、空间上适应生活方式、业态格局的可持续发展。也就是有仿古、记忆,但又不过于限制现代生活方式和时尚业态的进入,两者需要找很好的契合点。

  有些街区过于的商业化,是野蛮的改造。另一端是过于文艺化,完全不接地气。之前一些老建筑的保护,就容易陷入这种状况。而古街的改造,容易将生活方式与空间停滞于某些年代。我们现在的理解是,它不是停滞于某些年代,而是看得出曾经历过某些年代。改造的难点在这。

  对历史街区的改造,从建筑设计上说,要做古建,设计公司大多能实现。但现在建设方要的并不完全是仿古商业街、仿古院子,而是有记忆、有文化的院子,所呈现的一定是一种有情怀的生活方式。设计情怀和贩卖情怀让建设方与设计方踏上了同一条船。

  某种程度上说,历史街区的改造,就是历史建筑、文化传承、商业运营三者的融合、平衡,三者要平衡,也就是混搭。现代商业已尝试解决这一问题。

  比如诚品书局、安缦酒店。书店传统意义认为是贩卖文化的地方,但也能装修得很有调性,在其间喝咖啡、吃饭,甚至买衣服。博物馆、传统建筑里,同样能居住、社交、喝茶,安缦、欧洲的城堡酒店就做到了。

  实际上,三者融合与我如今的设计理念不谋而合:文化、建筑、文物,都可以作为现代时尚生活方式的一个背景,不影响生活方式。反而它对时尚生活方式的文化注入、调性增加发挥很大的作用。

  在三者融合平衡上,宽窄巷子有参考意义。喜欢文化的、老建筑的、商业的,皆能满足其诉求。同时,多元化、新奇感更增添了它的吸引力。甚至之前不在意文化的受众,在享受商业行为、聚会时,感受到老建筑的记忆,产生触动,进而激发自身中国传统文化的调性,开始与宽窄巷子的建筑对话,这是好事。此和谐为混搭,反之,突兀的建筑和不受控业态乃乱搭。

  但如今宽窄巷子也存在一些现实,它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之后,租金越来越高,业态越来越高大上。这方面我感到应该适当止步,再思考、再回味,适当停一停。

  实际上,历史街区等文旅项目的打造,正在于历史建筑、文化传承、商业运营三者的融合与平衡。如何把它们结合在一起,结合得更好,成为关键。今天,我站在建筑师的角度来看,谁思考得更多,谁能更符合社会价值、经济价值、文化价值,谁就能真正引领一种生活方式,谁就是最后的赢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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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zhangtingt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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